《假如我是一名科学家》,关于中年的科学幻想

这年秋天,我回到家乡闪金镇当教师。

这里本叫富安镇。后来一个新任书记喜欢玩魔兽世界,三把火的第一把就把这破名字烧了。

此时的我已经50多岁,我的秋天也来了:此前不慎在北京的生意全都赔光了,公司解散,能卖皆卖,真是晚景凄凉,担此职业实在迫不得已。好在这很有回家养老的意味,我还是来了。

 

不过我少年时是很想当老师的。最初是因为我看玄幻小说被语文老师没收了,他语重心长地告诉我,不要看这种低俗庸俗之书,多读书,读好书。那个语文老师也是五十几岁,戴着老花镜。他说,你这些书我翻了翻,错字漫天,不知所云,词不达意,状若无物。个中思想,无法令我们这些正常人信服。

接下来几天我没书可看。后来校门口开了一家旧书店,我一口气买了很多。又不断被没收,就再去买。来来回回,我发现旧书店里的书似曾相识。后来我决定语文课再也不看课外书。其他课变本加厉地看,语文课补觉,效果不错。书看了很多,再也没被没收,我的书越来越多。

然而不久,旧书店无书可卖,倒闭了。原来那书店是老师家开的。

诸如此类,MP4、手机,在那个年代被没收无数。

那时起,我就决定要当个老师,而且是班主任。当然不是为了没收东西,我一定得改变这个局面。我们这一代已经受苦了,我要让后辈们获得自由:你们爱玩什么玩什么!

 

我飞回闪金镇的这天,天空蒙着小雨。回家匆匆准备了两天,就赶紧去学校报道。

来到这个工作环境,我欣喜地发现我和其他老师甚至领导的观点不谋而合。实际上,我们都是数十年前八零后九零后那一代人,所以很多习性至今没变。第一天教工会议的时候,校长说了一定要给孩子们自由,不能重蹈我们的覆辙。要从根本上改变这种教育方式。我看见校长烫着红头发,打着耳钉带着项链,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

会议室里掌声一片,还有口哨声。然后校长示意安静,然后说,走,打球去!

然后所有教工活蹦乱跳地去打球了,一群中年人。

 

我当了高一144班的语文老师,当然,兼班主任。似乎语文老师必兼班主任的习惯多年来还没改变。尽管我大学学的是程序设计。

其中我们办公室有个教数学的,是我的中学同学,网名叫悲伤的东京大街。那时候我们一大帮人天天逃学玩魔兽,打球,去KTV唱歌,不亦乐乎。家长和老师表示对我们的行为很悲伤。当然这是个小镇,教育水平普遍的低,但魔兽在我们这里异常流行。既然教育水平低,混日子也就司空见惯。

后来我们都考了比较差的大学。这帮兄弟作鸟兽散。有的工作了,有的去外地了,有的去外星球了,有的去异界了——死了。我去了北京,他毕业后一直留在这里教课。

四十年已去,悲伤的东京大街也老了。

 

我对他说,我不仅不会没收他们的课外书,而且会带头推荐。

他点点头。

他说,上学期学校领导开会,要求语文组把《盘龙》、《诛仙》等书当作作业布置给大家;要求微机课玩魔兽、CS、梦幻西游,还有一些电子游戏,都是必修内容。而且,校服全是非主流设计,并且带有手链、项链一类的装饰品。其它什么历史学地理学,全部是选修内容。

我大喜过望。

 

第一天回到家我把这些高兴地告诉老婆小云。她也很高兴。她年轻时是DOTA国家队的。退役后当了作曲家。

新闻联播也有好事发生。我国后羿十号成功发射升天,十年后抵达太阳核心。我和小云在电视机前热泪盈眶,老泪纵横。

 

大概二十年前,我在北京开了一家网游公司,专攻农村题材的网游,在广大农村收效不错。那时候流行工作上使用网名,我叫涬葍の火焰,聘用了一个擅长音乐的秘书,网名叫鈤銧錵,也就是“日光花”。一起工作了两年,我们结婚,我才知道她叫小云。

 

这些年,世界上也发生了不少大事。很多发达地区的孩子都去了火星创业,我年轻时还算有钱,我们女儿也去了。去之前还要学习火星文,幸好我们年轻时聊Q都用,所以不在话下。可是孩子不一样,说火星文太难。

她那时小学。我教育她说,孩子,你想想美国孩子,学起来岂不更难?

她委屈地点点头。

女儿叫憶媡,当然,也是网名。主要是火星文现在全世界很普及,所以真名早就不重要了,后来连户口本都改用了网名,我和小云的真名也就私下里做追忆似水年华之用。

憶媡在就读贤士,半年才能回来一次。

贤士就是比博士高三个级别的学历。我们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现在倒是满太阳系都是了。至于大学,最近焦点访谈还说,是不是考虑把年龄限制下降到10岁一下,一些专家表示,尽管很多十岁以下的孩童已有读大学的能力,但容易引起职业分配的混乱,还是要慎重。

贤士再往上就是进士了。当然和古代是不同的。我女儿还在努力。

我们也曾经考虑去火星和女儿一起住,当然,是在我破产前。但火星的气候还是不适合我们这些中年人,养老的话还是等有钱了去水星吧。

 

破产给我的打击就不说了,现在做好一个教师,也是很有意义的。我要给少年们自由的教育。

 

第二天我三点就起床了,现代人都是四点起床,我早起一个小时备了一下课。主要是想趁开始的时候给自己梳理一些原则。

我连自己的飞机都卖了,只好开车。看起来有点落魄。不过作为一个教师,也没什么。令我高兴的是,在经过广场北路的时候,塞机了。那些飞机在空中欲罢不能,急得团团转。而车却没堵,令我的心情像这路一样畅快。

到了学校,第一节是晨读课,我给学生说今天学《盘龙》,先预习第一章,然后和悲伤的东京大街出去了,他要请我吃早点。

我们出了校门,天还黑着。对面是个面馆。悲伤的东京大街说,你看那里。

我一看,又惊又喜,那是我小时候常去的面馆。虽然房子装修了不知道多少次,而且屋顶上加盖了一截五十层的写字楼,但那门牌的形式一点没变。

他说,涬葍の火焰,我还记得你和弫弫喜欢这个。

弫弫是我高中时的初恋女友。想起这个不由有点悲伤。我转身看着身后的夜色未消,看着已经扩建四十倍的“闪金镇第四中学”,内牛满面。这转身,有够悲伤的了。

悲伤的东京大街和我进去了。我们点了牛肉拉面。

悲伤的东京大街说,哈哈这味,还是很地道的吧!

我点点头,大口吃着。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当年的面的味道了。只是,我清楚,再地道也不会和过去的一样了。因为这些年,数不清的东西变了,连很多不是东西的东西也变了。自己细数变了的是什么,说不清,主要还是自己变了。而更重要的是:

牛早在二十年前就灭绝了。

 

我说,这些年还好吧?

他说,挺好的。

然后很久无话。或许他也刚意识到牛灭绝了。

 

吃完面,我们步行回去。路上他给我谈起这学校的扩建史,还有这个镇的发展。虽然还叫镇,这里已经有当年北京那么大了。当然,现在的北京,连天空之城都建好了。报纸上说,故宫也搬到了天空之城,正式成了“天宫”。

 

回去的时候晨读还没结束。由于这个学期已经开始了一半,我算是个插班的老师,所以班里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我问了班里的一个学生谁是班长,她说,谁谁谁谁谁谁谁谁……

我大惊,怎么这么多?

她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我,说,老师,早就改革了。

我一想,是啊,我怎么忘了。多年前教育体制改革的时候,为了体现教育制度的进步,决定把“组长”全部升格为“班长”,而一个班的首领现在叫“连长”。

我说,好吧……把连长叫来。

连长是个男生,看起来还挺老实的。他说他叫殺剹の王爝。我一听,说,你是不是喜欢郭敬明的《爵迹》?

他文气地点点头。

我非常高兴。

然后他说,上学期考的就是《爵迹》。我是第一名。

我更高兴了。

通过他我了解到,这个班的学生成绩是比较好的,年龄都比较大了,只是家里穷,买不起宇宙飞船,才留在这念高中的,准备先考大学,然后再依靠保送制度去月球、火星上的大城市发展。

 

我让连长回去了。我在办公室看了一下课表,学校要求的是教当代文学和近代文学两种。我已经选了《盘龙》作为近代文学,毕竟年代久远了;然后又找了本当代作家写的《龙魂之怒》。虽说《龙魂之怒》看起来有模仿《盘龙》的嫌疑,但我也是爱屋及乌了。何况,它也有不少的进步的地方,比如加入了很多当代元素,用的是火星文、汉语双语印刷,等等。

第一节就是语文课的《盘龙》课。我激动地走进教室,发现大家都坐得很端正,却有点失望。我觉得,都四十年代了,还要求学生像九零后似的,端端正正,一丝不苟,没意思啊。

我上去,拍了一下桌子,准备来个下马威,说,你们怎么没人听歌啊?

没人回答。我更生气了。

连长见我生气了,勇敢站起,说,老师,我们不听。

我耐心地说,没关系的,老师让你们听,何必呢!我和别的老师不一样的。

然后还是没人动弹,大家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我是真生气了。给你们自由还不要是不是?我走上下讲台,叫起第一排的一个女生,说,不用给我装!想听就听!

于是那女生终于拿出一个MP5,听了起来。

我对全班大声说,只要是带了MP5的,全拿出来听!P4、P3也可以!iPad更好!

于是大家都拿了出来,自己用耳机听歌了。我很高兴。仔细一看,却发现有两个学生没听。我真生气了,我对他们冷冷道,你们俩,不会连MP5也买不起吧?

他们小声说不是。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现在MP5,在很多文具店都是免费发放的。只要进去,不管买不买东西,就送3个MP5。

我说,你们知不知道老师小时候根本不舍得买MP5?那是怎样的年代啊!人们都靠吃KFC、鲍鱼和哈根达斯过日子!那时候连飞机都没有,老师家比较有钱,也就几十台奔驰而已!那时候电脑才16G内存!……

学生们吓呆了。16G,那够干毛线啊!

我越说越激动:现在生产力发达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就不知道珍惜了。艰苦朴素的优良品德都被你们忘了!有的同学天天去超市吃黄金雪糕,那多贵啊,要是把那些黄金送到土星的灾区,简直够一家人吃半顿饱饭的!课间去水房接点拿铁或者卡布奇诺就够啦!有的同学,把用完的电脑到处乱扔,你以为那是铅笔头啊?上次收垃圾的大爷开着宇宙飞船来找我撒气,说咱们班往窗户外面扔电脑,打扫都来不及!还有穿着的问题,老师这代人当年都是穿古驰、杰克琼斯,甚至有的家里穷的只能穿阿迪和正品李宁!

最后我说:你们俩写检查!

 

上课了,我给大家讲解盘龙,心里还想着,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但是,还是决定,下课再说吧。我上学时最讨厌这样的书呆子了。落在我手里,我一定要把他们救活。他们不想堕落也不行。

这就是我,一个新时代的人民教师!

 

下课后我受到了两个学生的检查。

第一个学生写道:

尊敬的老师:

我他妈的真的认识到,上课听讲是多么错误,多么虚伪。实际上大家都想听歌,却假装多么好学的样子,这是深深的错误的。我认识到了这个错误,并且决定再也不犯。歌嘛,想听就听了,快乐才是最重要的。我非常感谢老师的批评指正,这对我的成长是有利的。我将向着前方,勇敢前行,争取为我校争光。

 

我感到这个学生很直爽,于是很满意。第二个写道:

老师:

请允许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您老师,我必须转学了。因为在我的人生里还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

老师,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希望我们多听听歌,多玩玩游戏。可是我实在没有MP5。您口口声声说您和其它老师不一样,您不觉得这样说要脸红吗?你们都这样说,却一点也不脸红。还说我们装好学生。我们真不是好学生。可是您也不应该不让我们搞SK啊!

对于一个孩子而言不搞SK,还能谈什么快乐。没有SK,活着有什么意义。人都死了,还学什么。老师,学生天生就是要搞SK的。我知道您是想以让我们听歌为借口防止我们搞SK。请不要这么虚伪了。我知道学习很重要,但是SK也有好处的啊。可以开发智力,可以扩展知识面,可以促进工业发展。你们这些老师,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好,却不知道是死脑筋还是别有用心。

老师您也有童年啊!

再见了老师!

 

我看得心惊肉跳,同时一头雾水。SK是什么东西?

百度了一下我才知道,SK是一种高科技试听设备,只要戴上特制隐形眼睛和微型耳机就可以在大脑的虚拟场景里进行试听娱乐。这东西完全取代了MP9。

我吓了一跳。这么多年研究编程语言,很少关注电子产品,我操,连MP9都出了?

 

我马上向悲伤的东京大街求救,说我搞出事来了。他听了以后说,不要紧,这学生也该开除了。

我说,为什么?

他说,校长早就警告他多次了。经常上课玩那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你看,老师允许他们随便玩MP5、玩手机还不好好珍惜。什么破SK虚拟场景,看了就头晕……所以准备劝退他呢。这下好了。

我有点迷糊。然后觉得他说得很对。

 

我的第一堂课就这样了,实在令我心有余悸。真不知道现在的少年是怎么想的。

 

上午我已经没课了。我待在办公室里,准备下一节课,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我的课,就是自由。

这个学校还是比较小,每个年级只有300个班,所以办公条件和我见过的北京的学校没得比。我所在的办公室一共20个老师,语文和数学在一起,感觉怪怪的。

这帮老师,没课的时候几乎都在CS和魔兽,真是充满了年轻的气息。

我旁边也是个语文老师,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穿着比较新款的粉色无袖西装,打着两条透明领带。尽管我是比较时髦的那种人,从小就追求时尚,至今留着法国式的烫发,喜欢邦威的休闲服,但是现在这些款式,我是真有点吃不消了。

 

过了一会儿,这老师问我一些《盘龙》方面的问题,我就和他讨论了一会儿。他说他叫蜿蜒沙,挺有礼貌的。

我本想问,你们年轻人是真的喜欢这类款式的衣服吗?但是又怕被认为太土气。

过了一会儿,他说,您听歌吗?

我说,当然。

他说,我刚买了个SK2,一起听听吧?

我哑然失笑。早晨已经被SK搞得很惨了,这么快又有更新换代了。但是为了礼貌,我说好的。

然后我戴上隐形设备,顿时脑海里荧光闪烁。我听见他的声音也遥远了,他问,听哪个?

我说,听个流行点的吧,就VAE的《清明雨上》。

他突然沉默了,然后说,什么?这样的老歌……我这SK2上没有下。

我说,那算了,周杰伦的有没有?

他又语塞了,然后说,涬葍の火焰老师,我帮您找点新鲜的歌曲吧。

我说好啊。

然后SK2的虚拟场景里出现了许多舞者,在昏暗的虚拟灯光下准备起舞。突然,这些舞者全部倒立,头顶地面,两臂撑地,两腿向天,像螃蟹一般爬着。舞了两下,音乐终于响起,却仿佛猪叫。随后舞者像猪一样爬着。

我问,这是什么歌?

他说,这是ZJ。

我说,和DJ一样吗?

他说,差远了。ZJ就是“猪叫”的缩写,这些歌的主唱全部都是猪啊。

我大惊,猪??

他说,是啊,都是训练有素的猪,唱得真不错,比人唱得好多了。现在这首歌叫《嗷嗷嗷大榭》,演唱者是猪杰伦,它的出场费就有1亿亿元!

我吓坏了,取下视听设备,说你先听吧,我要备课了。我看见他点点头,仍然睁着眼睛,发呆,完全看不出在听歌。天啊,年轻人的口味简直不可理喻!

 

二十几年前,地球上爆发了史无前例的经济危机,各国货币更是贬值了一亿倍。后来危机过去,国家决定直接在所有货币单位前面加了一个“亿”字,巧妙地解决了纸币生产的问题。所以,现在货币的单位是“亿元”、“亿角”、“亿分”。

但是一亿亿元作为出场费,确实太多了。

 

我继续备课,直到下午,轮到我给邻班的学生上一节语文课。

匆匆进了教室,学生们都很安静地坐着,但是目光很无神。我生气地说,你们都在搞SK吗?

其中一个男生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干咳几声,突然,整个教室里的学生如梦初醒,都缓过神来,看见我在讲台上,都吓了一跳,连忙按了一下耳朵上的小按钮,关掉了SK。

我说,你们下课的时候都忙着搞这个?

没人回答。过了几秒,一个前排的学生点点头。

我说,就没有别的爱好?

他们有人说,老师,这是世界上最流行的娱乐活动……

我叹了口气,想起上午吓跑了一个学生的事,况且这还不是我自己的班,就迁就点吧。于是我说,好吧,希望你们好自为之,尽量不要搞那么低级的活动,没事打打篮球什么的……

突然我听见有个很小的声音窃笑了两声,心中不悦。

我按捺不住,又问,喜欢篮球的举手!允许你们翘课去打。

没人。

我非常纳闷。照理说篮球应该是高中男生中普及率最高的运动啊。

我开始上课,讲解《盘龙》第一章的写作特色。一直有几个学生发呆,我也不知他们是在搞什么SK还是什么,懒得管了。

下课时我忍不住对大家说:少年们啊,你们怎么不忧伤!

大家不明白什么意思。因为忧伤已经不流行了。

 

晚上回到家我已经很累了,做饭的时候小云告诉我,NBA宣布解散。我震惊的说不出话了,但是我知道小云不会骗我的。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真是做生意做傻了,看来那帮学生笑我是活该啊。

我问为什么?你在哪看的?

她说,我下班的时候在飞机上看的,好像是说球员越来越少,现在的年轻人已经不喜欢这类运动了。大部分都是中年球星,老龄化太严重,没什么意思了。虽然篮筐已经降低到1.5米了,但大多老头得了直不起腰来的病。

我说,人越来越少倒是真的,现在都流行玩什么“地球不棋”、“舌头闹机械鼠”的吧。

她说,是啊,挺麻烦的东西,竟然那么多人喜欢。那时候热门的球类运动中,就差国际足联还没解散了。

我慢慢想起,在我回这里之前看到一则消息,中国男足勇夺世界杯冠军。

世界真的变了。

 

这是我新工作的第一天,晚饭时我和小云,这对老夫老妻,举杯庆祝新生活的开始。晚饭后憶媡发来一封四维邮件,说她要去金星参加一场辩论赛,还说回来的时候顺便回地球看看,准备给我一个惊喜。我呵呵笑道,女儿长大了。

邮件里还带了一个小礼物。上面有个留言版,女儿写道,爸,妈,你们别舍不得花钱。该好好享受了。

我拆开一看,是个SK3。

 

后来我去博物馆观看一个发布会,随意地看了看那里的藏品。在古代文化的橱柜里,有一本古老的作文本。这是一篇古代小学生的想象作文,满分,标题是:《假如我是一名科学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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